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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4月27日 星期二

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-3


書名:《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》
Tuesdays With Morrie
文:米奇‧艾爾邦 Mitch Albom
翻譯:白裕承
出版者:大塊文化
出版日期:1998年07月初版一刷
1999年07月初版21刷
【內容介紹】
第七個星期二:「擁抱衰老」:墨瑞打了敗仗,如今他得靠別人幫他擦屁股,一個人最基本的隱私全被剝奪了,上廁所、擤鼻涕、擦屁股、清洗身體等,除了呼吸和吞食,他都要別人幫忙才能做。原本墨瑞覺得很羞愧和抗拒,但是後來他卻依然能夠樂觀面對這一切,並開始覺得享受,感覺像是回到嬰兒時期一樣,接受別人無條件的關愛與照顧,享受人與人接觸的樂趣。米奇問墨瑞,如何面對自己的衰老;墨瑞說,變老的同時,應該也要擁有成熟與智慧,才能擁抱衰老。他自己也會羨慕年輕和健康的人,但是他不執著,因為讓自己身陷這種情緒並無補於事,與其怨天尤人,不如坦然接受並樂在其中。
第八個星期二:「金錢無法代替溫柔」:報紙上有一篇報導,CNN的創辦人說,他不希望自己死的時候墓誌銘上寫著:「我企業旗下沒有無線電視台。」墨瑞看了直搖頭,認為這樣的人生目標根本放錯了,導致對人生的幻滅;墨瑞一向喜愛美好的感官饗宴,像是唱歌、歡笑、跳舞這些事物,物質對他似乎毫無吸引力。新玩具、新車、新房子、高薪、高職位等等,是絕大多數人所熱衷追求的,但是物質無法取代愛、溫柔、親切與擁抱;人們對於「想要的」和「需要的」,永遠分不清楚;只有不吝於將自己擁有的跟別人分享,才能讓人得到真正的滿足,像是你的時間、關懷與付出。如果你要向上面的人炫耀,他們只會看不起你;如果你要向下面的人炫耀,他們只會嫉妒你,所以算了吧,別炫耀了。墨瑞吃的苦絕對夠多了,但是他傾聽別人心裡的疑難雜症,他對別人付出關心,才覺得自己還活著,還健健康康。
第九個星期二:「愛」:墨瑞已經無法自己去廁所尿尿,必須裝上導管和尿袋;他也無法移動自己的腳和頭,常常必須請別人幫他按摩雙腳和搬動頭,好讓他舒服一些;他也堅持每天都要把他從床上抱到輪椅上,再推到書房裡、抱到躺椅上,因為他認為,如果整天都躺在床上,這樣會離死亡太接近。「夜線」節目的工作人員說他們想再來訪問墨瑞,只是要再過一陣子;米奇對此很生氣,因為這表示他們在等墨瑞病情更加惡化!而墨瑞只是笑一笑,說這是因為米奇關心他;他認為,或許「夜線」是在利用墨瑞製造戲劇性,但是他也在利用「夜線」傳達自己的想法和觀念,所以這是一種「互利」的行為。墨瑞說,有人曾問他,是否會擔心死後被遺忘;墨瑞相信這種事不會發生,因為自己和別人都是親近又無私的交往,愛讓你活在人間,就算你死了也活著;他還決定自己墓碑上要刻「誨人不倦,至死方休」。
第十個星期二:「婚姻」:米奇打電話問候墨瑞,得知他的狀況不太好,讓米奇非常擔憂;墨瑞說要跟米奇的太太潔寧說話,他們兩講了一會兒的電話,彷彿相識已久,下一個星期二,潔寧就跟米奇一起去看墨瑞。墨瑞看到潔寧顯得精神抖擻,還說了一個米奇沒聽過的、以前發生的故事,他們熱絡的聊天。墨瑞知道潔寧是職業歌手,要求她唱歌給他聽;以往潔寧通常都會拒絕,這次竟然答應了。潔寧唱了一首抒情歌,墨瑞聆聽得非常專心,還感動得流下眼淚──米奇自己都不曾像墨瑞這樣,如此全心的傾聽太太唱歌過!墨瑞認為婚姻是非常重要的事情,如果不去嘗試的話,會是一大損失,「不相愛,即如死滅」。
第十一個星期二:「不要為文化所欺騙」:墨瑞現在需要有人經常幫他拍背,把肺部的毒素拍出來,以免痰卡住他的呼吸道,讓他無法呼吸;米奇在幫他拍背時,墨瑞還開玩笑的說「我早就知道,你一直想打我」,兩人雖然都笑了,但是米奇心裡非常恐慌,因為墨瑞的肺部已經淪陷了,他大口吸氣的樣子,讓他知道死神的腳步非常近了。墨瑞相信人性本善,只有受到威脅時才會變得醜惡,而這卻是文化害我們的,只會先顧自己,又重視金錢物質。人類最大的弱點就是短視近利,不去看長遠的未來;大家應該要建立自己的次文化,要有自己的理想、目標和原則,你可以決定自己要重視什麼,每個人出生和死亡時都需要別人,但是出生和死亡之間,同樣也需要別人。

2010年4月25日 星期日

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-2


書名:《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》
Tuesdays With Morrie
文:米奇‧艾爾邦 Mitch Albom
翻譯:白裕承
出版者:大塊文化
出版日期:1998年07月初版一刷
1999年07月初版21刷
【內容介紹】
第三個星期二:「你的遺憾是什麼」:米奇帶著一堆食物去探望老師,還有一臺好大的錄音機,他想錄下老師的聲音,以後可以聽;老師卻坦然點出「在我死了以後」,米奇阻止老師這麼說,老師肯定的說,他一定會死,而且只會提早,不會延後。米奇怕錄音機讓老師覺得不自在,老師卻阻止他關掉錄音機,因為他想趁自己還能說的時候,好好的跟米奇說清楚。他問老師,會不會有所遺憾;老師心思清澈光明,他很清楚自己重視的是什麼,他反過來要米奇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,他要米奇問他問題,米奇卻想不出來要問老師什麼問題。於是他列了一堆問題,等著下次上課時問老師。
上次「夜線」節目專訪墨瑞教授,播出後引起熱烈迴響,大量讀者投書表達關切或分享心情故事,因此節目主持人又來到墨瑞教授家做第二次專訪。墨瑞教授對自己病情的惡化坦然面對、侃侃而談;他想到那位將自己留言寄給報社的同事史坦教授,如今他已經重聽了。卡柏問墨瑞,如果有一天,兩人相遇,一個無法言語、一個失聰,他們將如何溝通呢?墨瑞立刻回答說,他們兩人會緊握雙手,無需言語,因為默契十足,早已心心相印。墨瑞念了一位小學女老師的來信,信中說她班上的十位學生都是單親家庭,她如何費心關愛那些孩子……等;墨瑞突然開始不斷落淚,因為他想起自己也是八歲就喪母。卡柏訝異的問:「你的母親過世,已經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,至今你還會難過嗎?」墨瑞回答:「當然,那還用說!」
墨瑞的父親查理,年輕時為了逃避俄羅斯的兵役來到美國,他是做毛皮生意的,但是因為他不懂英文,老是失業,家裡很窮困,經常靠救濟金才能過活。墨瑞八歲的時候,媽媽就生病去世了,醫院送來的電報還是由他宣讀母親過世的噩耗;兩個孩子被送到一家小寄宿旅館和陌生人一起生活,不久,弟弟也得到小兒麻痺從此不良於行。幸好後來爸爸又娶了第二任妻子,她對墨瑞兩兄弟非常溫柔呵護,深刻的感受愛的溫暖。
第四個星期二:「學會死亡,才能學會活著」:墨瑞說:「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死,但是沒有人把這當真。你要知道自己會死,並且隨時做好準備,這樣你在活著的時候,就可以真正的比較投入。」至於該如何做好準備?墨瑞說:「像佛教徒那樣,每天想像有隻小鳥站在你肩膀上問:『就是今天嗎?我準備好了嗎?我一切都盡力了嗎?我是否問心無愧?』」當墨瑞六十幾歲時,他認為自己會非常健康而且長壽,難以想像死亡的到來;但是人們應該多花時間在心靈的追求上,例如我們自己和我們所愛的人、四周的大千世界,不要太重視物質生活的追求。
第五個星期二:「我們談家庭」:墨瑞認為家庭的重要是不容輕忽的,如果沒有家庭的話,根本沒有立足之地,沒有任何憑據;他生病以來更能深刻的感受到這一點,如果沒有家人的支持、關愛、照顧和關心,就幾乎什麼也沒有,他自己也不可能撐得下去;他認為大詩人奧登說的:「不相愛,即如死滅」,就是最好的說明。老師希望米奇可以談談自己的家庭,米奇卻說不出口;他以前跟一個舅舅很親近,處處以他為榜樣,不料舅舅卻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得到胰臟癌而飽受折磨至死才解脫。米奇以為自己也會跟舅舅一樣,所以拼命埋首工作,與人疏離;不料癌症卻找上米奇的弟弟,把他折磨得形容枯槁,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經過五年的奮戰之後,弟弟成功戰勝病魔,但是他完全拒絕跟任何親人聯繫。這就是米奇心中的一大傷痛與遺憾。
第六個星期二:「感情與執著」:米奇來到墨瑞家,師母夏綠蒂來開門,讓他很驚訝,因為老師生病後,堅持家人應該維持原來的工作和生活方式,所以兩個兒子照樣在外地工作(一個在東京當記者,另一個子在波士頓從事電腦工程師),太太也還在附近大學教書,平常白天都是看護在家照顧老師。但是最近墨瑞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糕,晚上咳得完全無法入眠,師母應該也是整夜沒睡吧。米奇總是帶著一堆美食來探望老師,因為墨瑞以前最喜歡品嚐各種美食;但是師母打開冰箱,裡面堆滿米奇買的各種食物,老師吃的藥越來越多,也只能吃流質食物,再也無福大快朵頤了!當老師結束前一批訪客的會晤,咳得挖心掏肺似的,好不容易止咳了,得休息好一陣子才有辦法開口說話。墨瑞說,大家要學著超然,不要執著,不管是對任何感情都一樣;你害怕痛苦、害怕悲傷、害怕愛讓心變得容易受傷,但若是全心投入這些情緒,就能真正的體會它,之後再來脫離它,不要執著。像他自己,面對自己的病情,他接受它,並希望自己能平靜的死去,不要在驚懼中離開這世界。

2010年4月22日 星期四

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-1


書名:《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》
Tuesdays With Morrie
文:米奇‧艾爾邦 Mitch Albom
翻譯:白裕承
出版者:大塊文化
出版日期:1998年07月初版一刷
1999年07月初版21刷
【內容介紹】
作者在大學時代,修過一個教授的好幾堂社會學的課,他的名字叫做墨瑞‧史瓦茲,總是樂觀、開朗、睿智、風趣、從不吝於給學生愛與包容,因此米奇非常喜歡這位教授。
米奇在1979年從大學畢業,一開始他對成為音樂家充滿憧憬與嚮往,四處尋找演出鋼琴的機會;後來他的舅舅在44歲的壯年時期就因為胰臟癌去世了,讓米奇對生命有了另一種體認──時間是格外珍貴的,彷彿流水一去不回,不容蹉跎。
因此,米奇決定放棄音樂的夢想,回學校唸書,修了一個新聞碩士,一畢業就得到一份體育記者的工作。他對這份工作十分投入,經常日以繼夜的埋頭苦幹,也不斷的跳槽、尋找更好的機會,成為炙手可熱的體育專欄作家,享有高額存款、個人專屬投資顧問團隊、名車、豪宅和疏離的妻子。
有一天,米奇無意間在電視節目中,看到主持人正在專訪一位佝僂、性命垂危而又非常幽默的老人,沒多久他就發現,這位受訪者竟然是自己的大學教授──墨瑞‧史瓦茲!
原來恩師在1994年夏天,就發現自己得了「肌肉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」,簡稱「ALS」,又稱為「路格瑞氏症」,是一種可怕無情的神經系統重症,病因不明,也無法可醫治。
墨瑞‧史瓦茲教授一向熱愛舞蹈,每週三晚上都會到廣場上盡情的跳舞,從不間斷;六十歲時他得了哮喘,後來的一次風寒,讓他被送到醫院急救,注射胰島素治療;又過了幾年,教授開始行動不便,經常無故跌倒。他知道自己的健康出狀況了,四處徧尋良醫,做各種檢查,包括驗血、驗尿、插直腸鏡……等,後來有一位醫生認為他是神經傳導方面有問題,讓他做小腿肌肉的切片檢體,最後檢驗出來,說他得了這種無法醫治的疾病。
墨瑞的病情惡化得很快,短短幾個月之內,他從必須拿柺杖才能行走、到必須用助行支架才能行走、到必須坐在輪椅上……,他知道自己的時間所剩不多了;但是,病魔並未打倒墨瑞教授,他繼續在大學授課。有一天,他的一個同事突然心臟病發作過世,大家都非常震驚,在這位教授的葬禮上,大家說了很多好話來懷念他,場面相當溫馨感人。墨瑞覺得這樣太可惜了,當事人自己都聽不到這些感人的話語。他不希望自己也發生這樣的遭遇,所以他幫自己辦了一場「生之葬禮」,讓親友們一一親口說出對自己的感受,以免將來產生遺憾或悔恨。
墨瑞珍惜生命、珍惜自己所擁有的,並將自己的心得跟學生、同事們分享,他還寫出無數的小紙條,四處送人,希望喚起大家對自己生活的省思;他的一個同事覺得這些「懿言佳句」寫得很好,就將這五十幾則短語寄給一位記者朋友。
這位記者非常感動,又寫了一篇長篇的專題報導,將這些佳句和墨瑞教授的遭遇刊載出來。這篇文章不但引起廣大讀者的熱烈迴響,也引起美國廣播公司(ABC)的注意,因此「夜線」節目的主持人卡柏,帶著電視臺工作團隊來到墨瑞教授家中,做了一次深度的專訪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米奇,在某個週五的深夜,百無聊賴的亂轉電視頻道,突然看到這個專訪墨瑞教授的電視節目,讓他非常震驚,當下決定,他要飛去探望他的恩師。
分別了十六年,米奇跟恩師再次相逢,暢談了一陣子之後,雙方留下聯絡電話,米奇飛回底特律,繼續過他的人生。
幾週後,米其前往英國倫敦,報導溫布頓網球賽;回國之後,報社的工會突然無預警罷工,米奇一下子沒有工作和薪水,覺得生活變得一無所有般悵然若失。
這時,米奇接到墨瑞教授的電話,要他去看他。雙方約定星期二,從此,米奇開始每週二的課程(之前的會面分別為「重逢」、「新生訓練」、「課堂」、「開學」)。
第一個星期二:「我們談這個世界」,米奇帶了一些食物來探望教授,他們一起分享這些食物,這時教授還能吃一點這些食物。談話期間,墨瑞教授起身去上廁所,必須有師母幫老師拿尿壺。教授回來時面露疲態,說他恐怕很快就無法自己上廁所了;不過,雖然他快要死了,仍然每天看新聞、關心世界。當他知道波士尼亞暴動、人民在槍口下喪命時,為之悲傷落淚,因為他從這場病中學到,人永遠都要懂得愛與付出和接受;還有,哭泣是沒有關係的,大男生也可以在別人面前落淚。
第二個星期二:「自憐自艾的善用」:米奇的工作依然膠著,底特律報社的罷工依舊,甚至勞資雙方的對立與衝突日趨嚴重;相形之下,他開始期待跟墨瑞教授的會面,即使他必須每週飛行1200公里去探望老師,因為只有跟老師在一起時,他才會感受到溫暖的人性,也比較喜歡他自己。他還是帶了一些食物去教授家,教授此時還可以吃一點東西,也可以拿筆寫字、自己扶正眼鏡……,但是他的手只能舉到胸膛附近,無法再高了。米奇問老師,他會不會字艾自憐?老師說,他每天早上起床,會逐一檢查自己全身的肌肉、關節,看自己還有哪些地方可以自由活動、哪些地方已經不聽使喚;然後,他會自艾自憐的哭一場,哀悼自己失去的。可是他還是認為自己很幸運,因為他擁有很多美好的事物,像是很多人的關愛、米奇會來看他陪他、他有充分的時間可以跟大家說再見……!後來,墨瑞教授去上廁所,之後,米奇自告奮勇要抱老師回躺椅上;當他抱著老師時,他感受到老師虛弱、完全無力的身軀,感受到死神正在老師的身軀中成長。他打了個冷顫,瞭解到時間不多了,他必須做些什麼。

外婆萬歲


書名:《外婆萬歲》
文:凱瑞‧貝斯特
圖:吉賽兒‧波特
譯:宋珮
出版者:東方出版社
出版日期:初版一刷2003年03月
【內容介紹】
很久以前,我的外婆帶著兩只皮箱、三個孩子(宋亞阿姨、尼娜阿姨和我媽媽安娜)還有矮小的外公,從俄羅斯來到美國。她一點都不會英文,為她在護照上蓋章的人,不會念她的名字──依卡特琳娜,就叫她「凱薩琳」。
外婆生日的那一天,大清早,天空還是淡淡的藍,媽媽親我一下就去上班了。樓下的狗「納利」對著另一個鄰居的貓汪汪叫,蒙妮卡的爸爸正幫她吹乾頭髮,明斯基在我家的天花板上走來走去,小寶寶咪麼哇哇哭著,他媽媽正唱歌給他聽。
像字母「C」一樣的月亮還掛在天空上,我聽到外婆已經起床了,她一邊哼著俄羅斯曲調、一邊抖開洗好的衣服把它們晾好──外婆的內褲排著隊伍,大得像帳棚,鮮豔得像國慶日煙火。外婆還用俄羅斯話說:「上大家好好欣賞一下吧,祝我生日快樂!」
晚上媽媽回來以後,我們要為外婆開一個生日晚會,有羅宋湯加薄餅、不送生日禮物的生日晚會。
上個星期,外婆宣佈──今年她不要生日禮物,她俄羅斯骨子裡有音樂、心充滿歡笑,白天、夜晚都不缺,而且她擁有我們,所以不送她禮物就是最好的禮物。
剛開始大家都很驚訝,每個人都一直問,真的不送禮物嗎?媽媽很肯定的點頭,還告訴我說,不送禮物,可以是一個擁抱、一個親吻或是玩一個牌局,只要發自內心願意給的,什麼都可以。
我終於懂了,心中確定一件事──要送給外婆的禮物,一定要很偉大,就像外婆一樣。
我花了一個星期觀察外婆,她為蒙妮卡和她爸爸做蔬菜湯,還把骨頭留給納利;她和咪麼玩俄羅斯拍手遊戲,咪麼就不哭了;她為明斯基先生採了一個自己種的桃子,還為他的貓咪烤一個沙丁魚派;她還找時間和我玩裝扮吉普賽的遊戲,又聽我念詩……但是到了外婆生日當天,我還是不知道要送外婆什麼「非禮物」;我問大家,大家都想好了,也都準備了很特別的東西。
我看看她的廚房,沒找到答案;再去看她的房間,她的梳妝臺上有一排罐子,上面都貼著俄羅斯文的標籤,有一罐李子醬、一罐裝零錢、一個裝糖果、一個裝扣子、一罐用剩的肥皂屑;有一捆俄羅斯文報紙,還有一個書架上面擺滿又厚又大的俄文書,有一本是杜斯妥也夫斯基寫的。房間裡到處都是紙張、信件、單據和備忘錄。外婆也和我一樣喜歡寫字,只是她寫的都是俄文,我把她寫的紙條轉來轉去,試著看懂紙條,但是看了半天還是看不懂。我在紙條的背後寫了一首詩,心裡想,要是外婆看得懂就好了──就在這時候,我想到要送外婆什麼了!
整個下午,我都在廚房幫外婆的忙,我們一起為了晚會的羅宋湯洗洗、削削、煮煮又燉燉;還為薄餅填餡、煎煎又捲捲,再聞一聞、喝一喝、捏一捏又嚐一嚐。我們邊做邊隨著吉普賽音樂跳舞搖擺,我用英文跟外婆說話,外婆則用俄文回答我。
媽媽回來了,客人也陸續到達,晚會就開始了。大家說要向偉大的廚師致敬,外婆和我一起鞠躬答禮,大家就開始送「非禮物」了。首先,蒙妮卡和她爸爸幫外婆梳一個好看又特別的髮型,讓外婆看起來像皇后或俄羅斯女王;咪麼的媽媽用剛學的俄文唱一首歌給外婆,咪麼也很配合的不哭鬧;明斯基先生邀請外婆跳了一首華爾茲,因為他知道外婆喜歡跳舞;媽媽今天特地提早回來,替外婆整理房間,她在梳妝臺後面找到一張照片,是他們剛到美國時拍的……
輪到我了,我說要教外婆讀英文、寫英文,大家都沉默起來,讓我覺得很心慌。突然外婆笑了,她說,過了這麼多年,自己應該做好準備了。她拿出我在她房間寫詩的那張紙條,請我念給她聽。大家聽完之後,都為我和外婆鼓掌。媽媽拿出生日派,一起慶祝。
媽媽為我念完故事之後,已經很晚了,天空變成深深的藍。樓下的狗兒納利正在打呼,沒聽到明斯基先生的貓溜出去;咪麼的媽媽對著她唱歌劇;明斯基先生的腳趾頭也都放鬆了。
外婆用瓶子裡用剩的肥皂洗了個澡,她對我說,她跟時鐘上所有的數字加起來一樣老了;我說她對我而言永遠不會太老,然後外婆親了我一下。我喜歡外婆的膝蓋、她的臉頰和她說俄語的聲音。窗外的月亮又是英文字母「C」形,我寫下外婆的英文名字Catherine,外婆說那也是莎拉俄文的「C」,Cappa就是我的俄文名字。我下定決心,每天都要練習自己的俄文名字,希望外婆能教自己更多俄文。

2010年4月20日 星期二

佐賀阿嬤 笑著活下去


書名:《佐賀阿嬤 笑著活下去》
作者:島田洋七
翻譯:陳寶蓮
出版者:先覺出版股份有限公司
出版日期:2006年09月
【內容介紹】
作者德永昭廣從小跟媽媽、哥哥住在廣島,三個人相依為命,父親在他出生前就因為廣島原子彈的原爆症而過世。
媽媽一個人要照顧兩個兒子,為了生計,開了一間小居酒屋;但是當時昭廣因為太依賴媽媽,經常晚上自己溜出去找媽媽,因此在他八歲的時候,被送到佐賀,跟阿嬤一起生活。
外婆生於西元1900年,她的祖母是鍋島藩主家的乳母,生活環境應該不錯;外婆的堂哥當過佐賀大學附屬小學的校長;她的文筆很好,應該受過正統教育──這在當時重男輕女的年代是非常難得的。
外婆年輕的時候,曾經在一個將軍的家裡工作,在那裡學會非常嚴格的應對進退禮儀;後來嫁給大她13歲又是再婚的外公,應該是當時經營腳踏車店的外公,時髦瀟灑成熟又風度翩翩吧。
但是外公在婚後,每天不是去喝酒,就是去釣魚,都不在店裡工作;外婆從來不抱怨,捲起衣袖,修理她從來都不懂的腳踏車。
後來外公關掉腳踏車店,到市公所的自來水課上班,從此洗心革面,努力賺錢養家。外公不幸在55歲就撒手人寰,留下外婆一個人撫養七個子女,當時外婆才42歲。
外婆到她當校長的堂兄的學校擔任清潔工,每天早上四點起床,打掃小學的教職員室和廁所,靠著全勤和細心的口碑,她的工作範圍擴大到中學部和大學部。
在外婆好不容易把孩子都拉拔大,終於可以喘口氣休息的時候,外孫昭廣卻在這個時候前來依親;因為她深知身為單身母親獨力養育子女的辛苦,所以不願拒絕長女的請託,即使因此而使自己生活再艱苦,外婆也無所謂。
昭廣來到阿嬤家的第二天,就開始自己煮飯,也許有人覺得,叫一個八歲的孩子生火煮飯,好像有點殘忍;但是外婆自己每天清晨四點就必須起床,趕快出門去學校當清潔工,因為沒時間準備早餐,多年來她一直都是只能匆匆吃一碗前夜剩下的冷飯充飢。
昭廣念小學的時候,曾經有幾次因為阿嬤身體不舒服,由他代替阿嬤去學校打掃;阿嬤特地交代,要先掃廁所再掃教職員室,這樣掃到後面就會覺得像是在天堂了。
阿嬤的打掃範圍是佐賀大學和附屬中、小學的廁所和教職員室,尤其是附屬中小學的廁所,不但非常難掃,還得趕在上課前掃完,是一項艱苦的任務。
當時的廁所是傳統的糞坑,非常臭,而且小學生的廁所經常屎尿四溢,髒得不得了,必須灑上強效去污粉,要奮力死命的刷洗,也很傷皮膚,不是平常人可以忍受的。每一年阿嬤過生日的時候,昭廣就一定會去幫忙打掃,當作阿嬤的生日禮物。
母親和她的弟妹們一定都去幫忙打掃過,每當談論到這個話題時,大家都是講得眉飛色舞、興高采烈,雖然嘴裡都說苦,但是表情卻都是生動的,頓時變成他們的邀功大會了呢。
外婆的第七個孩子小新,三歲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,變成大腦停止成長的智障兒;他只比昭廣大七歲,感覺像哥哥,不像舅舅。
他一年到頭都穿浴衣、綁著黑色腰帶,不認識字卻捧著一堆書(總是拿顛倒),整天笑咪咪的。鄰居的小孩子們經常欺負他、嘲笑他、捉弄他,讓昭廣非常生氣。
外婆總是鄭重的告誡昭廣不可以還手,萬一打傷人,不但賠償不起,還會害外婆工作不保。因此昭廣只能奮不顧身的擋在舅舅身前,自己挨打被踢,身上經常傷痕累累。
作者念小學五年級時,有一次,他終於忍無可忍,將外婆的叮嚀拋到九霄雲外!那一天他看到十來個小孩,把小新舅舅綁在樹幹上,當作沙包來打,嘴裡還不停的咒罵他,而舅舅只能無助的喊「哎喲,不要啦!」
昭廣一看,又氣又恨,不假思索的拿起一根粗棒子衝向那群小孩,發瘋似的亂揮,和以往逆來順受、任人宰割的樣子截然相同,讓那群孩子大吃一驚,迅速一哄而散,四處竄逃。
當昭廣和流著鼻血、全身髒兮兮的舅舅回家以後,開始擔心事情的後果。到晚上七點左右,有人敲門,是其中一個小孩和他的媽媽;昭廣以為他們是來告狀的,不料卻是特地來道歉的,讓昭廣鬆了一口氣。
後來又有幾個孩子,也被母親押著登門道歉,昭廣卻開始不安起來,擔心以後會遭到更嚴厲的報復行徑;沒想到隔天去到學校,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,對他議論紛紛,把他當英雄似的!自從這次事件以後,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小新舅舅了。
外婆總是告訴人家說:「在小新死以前,我不能死。」這句話昭廣已經聽過幾百遍了;小新舅舅在30歲的時候過世,直到他死的時候,外婆從來不曾放棄過他。
阿嬤家其實風景還不錯,附近很多鄰居都是有錢人,他們經常送東西來,說是「買太多了,與其讓它爛掉,不如送給你們」、「人家送的,家裡吃不完…」……等;常去的商店也經常幫助他們,附贈許多食品和日常用品。外婆不會刻意跟他們道謝,只是幫他們把門前和街道打掃乾淨、並且灑上水,年節時送上自己做的鏡餅。
有一天,昭廣大清早醒來,發現後院的樹幹上有一個黑影,靠近一看,是個又髒又臭的男人。這時阿嬤來了,昭廣還來不及阻止和警告,阿嬤就問他:「你是誰?是小偷嗎?」沒想到對方竟然承認了!更誇張的是,阿嬤還說:「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了,方便的話,你傍晚的時候再來吧。」
到了傍晚,那個小偷真的露臉了,外婆請他進來坐,拿出大飯糰給他吃,還說:「你真是辛苦啊,到我們這種人家來,也沒有東西可以偷;既然有力氣撬開人家的窗戶,還能逃跑,去工作嘛!怎麼樣,去市公所問問看吧。」
以前阿嬤家裡養的雞也曾經被偷過,外婆發現之後,卻笑著說:「小偷好笨喔,竟然偷走的是最老的那隻雞!」外婆的開朗、樂觀、堅強、樂於付出與關心體貼,讓周遭的人都受惠無窮。

2010年4月19日 星期一

佐賀的超級阿嬤


書名:《佐賀的超級阿嬤》
作者:島田洋七
翻譯:陳寶蓮
出版者:先覺出版股份有限公司
出版日期:2006年01月
【內容介紹】
作者的父親原本和妻子婚後住在廣島,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況激烈的時候,被疏散到母親的娘家佐賀。
西元1945年8月14日,日本的廣島和長崎各被丟了一顆原子彈,災情相當慘重;作者的父親不放心,決定回家看一看,卻因而受到輻射污染,生病住院,沒多久便去世了。
戰後生活已經夠艱困了,母親還必須獨力賺錢撫養兩個稚子,倍感吃力。她開了一間小巧的居酒屋,每天工作到三更半夜甚至清晨才能回家;當時作者昭廣(長大後進入演藝圈才改名「島田洋七」的)非常黏媽媽,不是哭鬧個不停,就是深夜偷偷跑出家門溜到外面找媽媽;然而他們租屋和開店的地區,根本是個貧民窟,因此昭廣的行為顯得格外危險。
母親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,孩子安全堪慮,就決定請自己的妹妹喜佐子來廣島住幾天,幫忙照顧昭廣。阿姨要離開的時候,媽媽帶著昭廣去車站送行,火車要啟動的時候,昭廣突然被媽媽推上火車,跟著阿姨離開廣島;在火車上,阿姨才告訴昭廣,媽媽沒有辦法照顧他,他必須到佐賀跟阿嬤一起生活。
佐賀是一個偏僻安靜的小鎮,車站前面只有五六家相鄰的餐廳,一到黃昏時分,路上就一片漆黑,也看不到行人。
阿姨帶著昭廣,沿著河邊漆黑的狹小道路,走向更黑暗的地方,穿過一大片芒草,終於看到一間超級破舊的小茅屋,屋頂缺了一大片茅草,用鐵皮片補上。小茅屋孤絕的座落在芒草和河水之間,那就是阿嬤家。
敲門之後,簡單說了兩句話,阿姨也沒進門,馬上轉身離開,讓昭廣一個人面對陌生的阿嬤。
阿嬤立刻叫昭廣進門,要教他如何生火煮飯,因為阿嬤每天清晨四點就必須起床出門工作,無法做早餐給昭廣吃,因此昭廣要自己做早餐,還要負責供佛。
跟著阿嬤住,生活比在廣島時更艱苦,但是阿嬤自有一套生活哲學,對昭廣影響相當深遠。
阿嬤走路時,腰上會綁一條繩子,繩子末端又綁著一塊磁石,用來吸附路上的廢鐵和釘子,收集之後可以拿去換錢;因為阿嬤說:「不撿起掉在路上的東西,會遭到老天懲罰的。」
因為住在偏僻的河邊,阿嬤在河面上架著一根木棒,用來攔截河水中漂流下來的東西。有時候攔截到木片和樹枝,阿嬤把它們曬乾之後,當作免費的燃料。
有一次,撿到一隻完好無缺的木屐,昭廣想把它劈開當柴燒,阿嬤叫他再等個兩三天;過了幾天,真的又撈到另一隻配對的木屐。阿嬤告訴他說:「那個人掉了木屐之後,一開始還捨不得,過了兩三天之後就會死心,把另外一隻也扔了,這樣,你就剛好可以湊成一雙了。」
河流的上游有一個菜市場,因此經常漂流一些蔬菜水果,像是蘿蔔、小黃瓜、番茄、白菜、蘋果……等食物,阿嬤說:「那條河是我們家的『超級市場』,而且是宅配到府,還不用算錢。」
萬一什麼吃的東西都沒有撈到,他們就必須餓肚子了。平常的日子,昭廣在學校還有營養午餐可以吃,遇到斷糧的時候,一放學回家他就會喊肚子餓,阿嬤叫他去睡覺,這樣就可以省略晚餐了;後來他餓得醒過來,阿嬤還說那是錯覺,是他在作夢!
當時流行劍道,昭廣也想學,回家跟阿嬤說,阿嬤也答應了,但是當昭廣說要繳學費、買裝備、護具的時候,阿嬤態度馬上大轉變,不讓他學;接著,昭廣又說要學柔道,阿嬤一開始就先問「是不是免費」,要花錢就免談。
發現昭廣愛運動,阿嬤叫他去跑步,因為跑步不用花錢;但是不可以太認真跑,因為會肚子餓;還必須光腳跑,否則鞋子會磨壞掉!
阿嬤還說,窮人一開始就穿髒衣服,淋了雨、跌倒、坐在地上都沒關係,因此阿嬤說:「啊,貧窮真好!」聽到阿嬤這樣說,昭廣只能回答說:「阿嬤晚安。」
有一陣子同學間流行用西瓜皮做面具來玩,昭廣的同學也送他一個,他很高興的拿回家,隔天卻發現面具不見了,原來被阿嬤拿去醃成菜了。
阿嬤喜歡喝茶,泡過的茶葉渣曬乾之後,用平底鍋煎得脆脆的,再灑上鹽巴,又變成一道「茶葉香鬆」菜;吃完魚之後,魚骨頭也不能浪費,必須咬碎吃下去,咬不碎的就用熱開水沖成大骨湯喝下去,再吞不下去的就曬乾剁碎當作雞飼料。
小河經常漂來螯蝦,阿嬤會騙昭廣說那是龍蝦;昭廣想坐火車回廣島看媽媽,阿嬤會騙他說火車冬天不開、春天不開、火車好幾天才開一班車……。
因為天天跑步,昭廣變成飛毛腿,是學校的賽跑選手,他希望媽媽可以來看他比賽,但是媽媽每次都說沒辦法參加。
學校舉辦運動會的時候,不提供午餐,學生必須自理;阿嬤已經很努力準備了,偶爾會是醃蘿蔔加上一顆荷包蛋,通常都是白飯配上梅乾菜和甜薑片。
但是很奇怪,每一年的運動會,昭廣的每一任級任老師,一定會肚子痛,無法吃油膩的便當,必須跟昭廣交換午餐。等到他六年級的時候,跟阿嬤提起這件事,阿嬤說那是老師們故意編的藉口,因為「真正的體貼是讓人察覺不到的。」
上繪畫課時,昭廣總是必須到處跟同學借蠟筆來用,因為他沒錢買;而且不能一直跟同一個人借,會被罵。有一天,他在河裡抓到一隻鱉,把牠拿去賣錢,才終於擁有生平第一盒蠟筆。
昭廣在小學五年級時組了一個棒球隊,剛開始練習非常克難簡陋,後來有一個富家子弟加入,並提供隊員們整套的用具,即使他表現得很差,大家還是得睜一隻眼、閉一隻眼。
中學時,昭廣繼續參加棒球隊,需要的用具越來越多,他開始瞞著阿嬤打工賺錢;他在球隊表現優異,三年級時當上隊長,阿嬤二話不說,帶著昭廣去買釘鞋,花了好幾千元!
昭廣遇到很多好人,同學們對他都很夠義氣,例如他說沒看過麻糬,有一位同學就帶了滿滿一書包的麻糬來給他,一本課本都沒帶;球隊練球,每天的衣服都弄得髒兮兮的,其中有一個隊員家裡開洗衣店,每天都偷偷的把昭廣的髒衣服丟進去,混在客人的衣服堆裡一起洗、燙,讓他每天都可以穿著乾淨、筆挺的衣服……。
昭廣十六歲的時候,要回廣島跟媽媽、哥哥一起住了,雖然一方面很高興終於可以跟家人生活在一起,但是要離開照顧他整整八年的阿嬤,心情也非常依依不捨;離開的那一天,昭廣第一次看見淚水從阿嬤的眼睛流下來。

潛水鐘與蝴蝶


書名:《潛水鐘與蝴蝶》
文:Jean Dominique Bauby
翻譯:邱瑞鑾
出版者:大塊文化
出版日期:1997年10月初版一刷
2003年03月初版43刷
【內容介紹】
1991年開始,鮑比擔任法國國際時尚雜誌ELLE的總編輯;到1995年時,鮑比一直都是才情俊逸,開朗健談,喜歡旅行,熱愛美食與享受人生的人。
然而,到了1995年的12月8日那天,44歲的他,在開完公司會議、試乘一輛德國新款名車、去前妻家接兒子準備父子倆一起共度周末時,突然腦幹中風,全身癱瘓,不能行動和言語,只剩下左眼皮還能自由作用,從此他成了準植物人。
幾個月後,在友人的協助下,鮑比靠著眨眼皮指認字母,一個字母、一個字母的拼出他生病之後的心路歷程和遭遇,寫下這本不尋常的回憶錄。出書之後才兩天,鮑比就枯涸而過世了,但是在他去世之前,他已經藉著這本書告訴世人,他被禁錮的靈魂永遠活著。
在鮑比中風後剛清醒的時候,其實已經昏迷三個星期了,加上漫長的暈眩虛弱,他開始了彷彿寄居蟹、又如同被關在潛水鐘裡的繭般的生活。他覺得有強烈深刻的無助、寂寞、孤獨,卻不忘自得其樂,取悅自己。
因為醫護人員不太親切,通常都懶得向病人做完整的解釋或說明,鮑比輾轉得知自己得的是「閉鎖症候群」,只剩脖子可以轉動、左眼皮可以眨動,其餘幾乎都已全身癱瘓。
身體無法自由活動的鮑比,任由自己的思緒自由自在的飛翔,如蝴蝶翩然遨遊於天地之間,南美洲的火地島、神話中的米達斯王國、西班牙採金羊毛、勘察亞特蘭提斯……。
當鮑比第一次使用輪椅,護理師故作輕鬆似的說「以後都要坐輪椅囉」時,聽在鮑比耳裡,卻「如同宣佈判決一樣,轟的一瞬間,突然了悟這個讓人驚慌失措的既定事實。恍如原子彈的蕈狀雲一樣令人炫目,又彷彿比斷頭臺上的鍘刀更鋒利」!這些話也終於讓鮑比認清自己的現況,面對事實,不再計畫一些遙不可及、無法實現的願望。
鮑比清楚的描述了他生命惡化的過程:他每天練習移動自己的舌頭,刺激它產生吞嚥的反應;如果他能將口水吞回去,那他就會是全世界最快樂的人;他的體重在二十個星期之內掉了二十公斤(六十六磅),深深後悔自己在中風前吃了八個星期的減肥餐;他的右眼皮因為失去功能,從此無法保護眼球而被縫死;他的右耳失去聽力,左耳變成像蝴蝶那樣敏銳;原本是美食家,無法進食的他,反而想念幼時祖母給他的那根香腸在他記憶中的味道;護士幫他清洗時,他感到又快樂又挫折……
因為生病、身體不便,讓他變得更體貼:當護士關掉他愛看的電視節目時,深感懊惱,覺得受傷害卻無計可施;當醫護人員粗魯的搬動他時,讓他非常不舒服,甚至疼痛得很厲害,也覺得自己像具礙事、討人厭的屍體;當醫護人員粗魯的幫他刮鬍子時,他想起自己幫父親刮鬍子時也同樣不體貼細心,而為此後悔不已……
經過治療師半年的訓練和協助,鮑比終於找到利用找字母表、指對時眨眼睛的方式,跟外界完整的溝通;後來在雜誌社助理耐心的幫助下,困難的完成這本薄薄的小書。
懷著一絲極其薄弱的願望,鮑比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康復痊癒,頂多在腋下拄著柺杖,重新回到他位於巴黎的辦公室,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人生;因此在他的夢境中,不斷重複出現這樣的場景。然而,這樣的夢終究只是他心裡重覆無數次的一場夢,從來沒有實現過。
法國導演盧貝松(Luc Besson)在看完這本書之後深受感動,決定將它拍成電影,聽說即將上映問世。大概只有這種大師級的導演,才能抓住其中深刻、纏綿而糾葛的情感吧,大家可以拭目以待。